我小时候家里割完稻子留下的稻茬儿。”
&esp;&esp;慕和抬手,覆盖住她的手,大手握小手,他敏感,所以问了句:“是不是想家了?”
&esp;&esp;幼云下意识点头,又觉得不对,其实她就一个人,也不算家的。
&esp;&esp;她别过脸去,看窗户外的蓝天,眨几下眼睛,咽咽眼泪。
&esp;&esp;“等你好了,我陪你回老家一趟,或者你想去哪,我都陪着你。”
&esp;&esp;幼云不作声。
&esp;&esp;慕和用手背,抹掉她顺着眼角流下的泪珠。
&esp;&esp;最后决定,蒋慕和白天来,晚上在家睡。
&esp;&esp;这样医生护士都松口气,不然再搞垮一个人太不值了,何况还是个大老板,盐石给医院捐过好些设备,岩甩和医院领导都熟的。
&esp;&esp;蒋慕和回到家,疲惫如洪水般倾覆过来,几乎倒头就睡了,睡到半夜才起,外面依旧灯火通明,澜沧江的两岸霓虹闪烁,星光熠熠。
&esp;&esp;他去浴室洗把脸,拿出剃须刀,挤出剃须泡,双手涂抹脸颊。
&esp;&esp;他一下一下,刮得仔细,生怕落下一根不听话的须子,他想让幼云再摸时,可以感受到顺滑和细腻。
&esp;&esp;等他刮完,看着镜子里一张清爽整洁的脸,忽然就抑制不住,哭了。
&esp;&esp;他这几天只在她醒来前哭过一次,后面就一直很好控制着情绪,不敢在梁幼云面前展露一丝一毫的惶恐、担忧、后怕,尽量保持话语和状态的轻松,主要怕给她压力,怕她觉得因麻烦他而愧疚,然后又推拒自己。
&esp;&esp;主治医生那时叫出他来,和他说,梁幼云虽然身体无恙,但表现得太过平静,怀疑是受到刺激,或者经历那样严酷的险境,大脑自然屏蔽了一些让人痛苦的片段。
&esp;&esp;心理学上叫“解离”,即“情绪屏蔽”现象,是人在遭遇急性创伤或极端压力时,大脑的应激保护。
&esp;&esp;医生之前接触过类似病人,梁幼云只是有征兆,但并不严重,他建议出院后去心理诊所看看,必要时进行干预。
&esp;&esp;蒋慕和太理解那种感受了,他甚至经历过比这还要痛苦的精神折磨。
&esp;&esp;他知道,这没有特效药,只有时间,只有陪伴,只有源源不断的爱,用心呵护她,别让她有顾虑,她才会慢慢好起来,怕就怕夜深人静孤身一人的时候,那些狰狞恐怖的画面再次侵扰大脑,让人痛不欲生。
&esp;&esp;慕和手拄在大理石水台,低着脸哭泣着,眼泪一颗一颗,吧嗒掉下来,他其实不怕的,不怕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,就是太心疼了。
&esp;&esp;一想到她在那样的环境里,濒死求生,他就想杀了自己,他狠劲锤自己胸口,除了让肉体疼痛,代替心里疼痛,他找不到更好办法。
&esp;&esp;这样也好,也让他下定决心,这辈子就守着她,爱护她,哪怕她不再接受自己,或者赌气去随便找个人结婚,他也心甘情愿,反正他不会离她太远的,哪怕确定她真的幸福。
&esp;&esp;慕和洗了澡,又在家里简单收拾些东西,定了闹钟,睡了三个小时,还是在早六点准时到达病房。
&esp;&esp;梁幼云还在睡着,他看了眼,怕影响她休息,便出来过道回信息。
&esp;&esp;手机上已经积攒了好多消息,微信上、邮箱里、办公软件上。
&esp;&esp;蒋孝太虽然大发雷霆,但还没降级他权限,他依旧负责审批和跟进项目,只是推掉了所有线下的会议。
&esp;&esp;除了处理工作,还要处理亲朋的慰问。
&esp;&esp;高止行是第一个发过来的,在出事后那天晚上,他在集团最先知道消息,本想飞过来,无奈第二天要陪郭总出差,他不清楚慕和与幼云的关系,了解到前方救援队情况时,说有个叫蒋慕和的队员最先找到梁幼云并成功营救回来。
&esp;&esp;高止行再迟钝这时候也不可能不起疑,他打慕和电话,慕和没接,又发语音给他,慕和第二天回给他,这才真相大白。高止行没死乞白赖追根溯源,只感叹说,照顾好我妹妹,也照顾好你自己,回来一起吃饭。
&esp;&esp;还有一条是陆景熙的。并没太出乎意料。他明显更关心蒋慕和,确定梁幼云没事后,他嘱咐慕和多保重,这种事虽然结果是好的,但是过程太惊险,想想都后怕。
&esp;&esp;“哥,不管为了谁,请你不要这么冲动好吗?蒋伯白姨需要你,你不知道他们有多担心你!他们只有你这一个孩子,我也只有你这一个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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