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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只有那片海知道的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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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那片海知道的事

最先发现沈期不对劲的是康泊尧。

夜里,他习惯性地往身侧摸了一把,摸了个空。人一下就醒了,猛地坐起身。

沈期单薄的身影坐在窗边。
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康泊尧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,走过去,从背后环抱住沈期,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,“睡不着?”

“嗯。”

“在想什么?”

沈期不回答,只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,睫毛都没怎么动。

从那之后,他开始整晚整晚地睡不着。活动量也一点点降下来,常常坐着躺着就是一天,说着话就走了神。

与此同时,他越来越依赖康泊尧,夜里的任何一点动静,都会让沈期害怕地钻进他怀里,把脸埋进胸口,像要把自己整个缩进去。

康泊尧确认过他在按时吃药,没有吐掉,也专门请了说中文的心理咨询师来,可沈期拒不配合。

康泊尧可以管理沈期住所、吃饭、吃药,却没办法管理沈期的心,这是他从始至终都无能为力的部分。

无奈,只能听从心理医生的建议,更换药物和剂量,还安排了一些户外的活动,在阳光下打网球什么的,专门在院子里拉了一张网。

但沈期对网球也没什么兴趣了,握着拍子常常脱手,勉强能扔球。康泊尧想,也许该给他买一只狗,忠诚,爱笑,擅长捡球的那种。

“不想打了?”康泊尧接过他的球拍。

“累了。”沈期说。

康泊尧面对面一手搂着他的腰,另一只手摘掉他头上的草屑:“快去洗澡。小姨刚刚找你,等会儿跟她视频。”

沈期抬腿向后轻轻甩掉鞋子,脚踝处的跟腱抽动一下,脚掌踩在赤陶色的地砖上,直接往屋里走。康泊尧在身后喊要他把拖鞋穿上,但是沈期当做没听见,就这么走进了浴室,从头顶褪下t恤,两片肩胛骨翻动一下,露出白得晃眼的脊背。

站定,回过头,看着康泊尧,等着他来给自己洗澡——沈期现在已经习惯了没有锁的浴室。

康泊尧认命地拿上拖鞋和毛巾,沈期自己一个人洗,一个小时也洗不完。

清水流过肌肤,然后是泡沫,又是清水,湿漉漉的头发和眼睛,一眨不眨地仰头看着康泊尧。

两人在浴室里弄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,因为沈期的膝盖已经通红,开始不开心,并且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。

第二天两人因为错过视频时间一起跟沈骅裳道歉。

“我说你们到底要在外面玩多久啊?”沈骅裳觉得一个月也太久了,“电影都要上映了,你不回来工作么?”

沈期不安地偷看康泊尧。

康泊尧揽着沈期,安抚地肩上按了按:“小姨,我现在想在这边发展事业,舍不得沈期走,想让他再陪我几天。不如我买张机票你过来玩玩吧,七月份地中海会很美。”

沈骅裳看着他们视频里亲密的样子,其实她从来就不奇怪沈期和康泊尧会复合,即使沈期说得再斩钉截铁,那个混蛋男人总是比沈期更有法子。

6月24号,《阿明》上映,康泊尧在国内包了一百场请员工去看。

锒铛入狱的岑华没拍成的电影、缺席的最佳男主角、换角风波……由于噱头实在太足,首周大斩六亿票房。

影评褒贬不一,但火遍大江南北的男主角消失不见,是所有人茶余饭后最爱谈论的话题。

康泊尧打印了一些赞扬沈期演技和深度分析的影评,睡前陪着沈期一篇一篇地念过去。

他以为这样会让沈期高兴,可沈期心不在焉。

“我们不看了。”康泊尧放下那些影评,给沈期拿来安眠药,“睡觉吧。”

在天气炎热到30度时,沈期的手被意外划伤了。那是一把被园丁粗心遗忘在花园里的剪刀,伤口不是很大,不需要缝针或是打破伤风,但是康泊尧吓得脸色惨白。

“giancarlo被开除了么?”

giancarlo是这里的园艺师,沈期说过他的胶鞋很吵,有时吵得他睡不着觉,但也不想他真的离开。

康泊尧摸了摸沈期柔顺的头发,说:“他放假去了。”

沈期哦了一声。

一周后伤口痊愈,家庭医生取下绷带,掌心一道浅粉色的伤痕。沈期总是觉得痒,半夜想抓,康泊尧总制止不让,沈期很烦,生气时会咬康泊尧。

“你咬我吧,随便咬,”康泊尧把手伸到沈期嘴边,“别抓自己,我一点都不疼。”

沈期认真盯着康泊尧手掌上浅浅的齿痕,上面还有一点口水,他抬头:“真的不疼?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下次还用这个力气,”沈期小声说,“不想咬疼你。”

康泊尧觉得沈期现在有点太坦诚了,让他很多时候怀疑自己得了心脏病。他很深地吻沈期,把人嵌揉进身体的力度,分开时有口水断在两人的唇瓣上,康泊尧替他擦掉,说:“咬疼我没关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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