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轻微拖滞。
言聿的额角很快渗出薄汗。
文既白一边走,一边给他聊闲天。像放学回家给家长说学校八卦的小学生,十分有热情。
“冰岛有一天风大到我差点怀疑节目组在拍灾难片。贺隽走在前面,帽子飞了,欧阳和冉冉去追,结果帽子被风吹进一片石头堆里。我们六个人找了一圈,最后发现帽子挂在节目组收音老师的包上。”
很有画面感,女孩很会讲故事。言聿听着,唇角轻轻动了下。
“还有宇棠,她看起来特别温柔,其实吃辣很厉害。德国那天我们做饭,冉冉放了好多好多小米辣,她一点反应都没有,贺隽擦鼻涕用了半包纸。”
言聿问:“你呢?”
文既白心虚地摸了摸鼻尖:“我也流鼻涕了啊,而且喝了很多水。但是我其实是很能吃辣的哦。”
言聿低笑了一声。
文既白偏头看他。
夜色里,他的侧脸被路灯切出极深的轮廓。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线都清晰俊朗。
因为走得费力,唇色比刚才淡了些,额角有细密的汗,却反而让那种平日里过分克制的矜贵松动了些,也接地气了点。深色风衣压着直角的宽阔肩膀,手杖落在地面,整个人明明该是狼狈的,文既白却觉得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。
文既白怔了一下。
她一直知道言聿长得好。第一次见他时就知道。
只是那时候她更多感受到的是危险压迫和距离冷淡。后来医院里见得多了,她又总被他的病弱和伤口牵住心神。
直到此刻,在北城的夜色和落樱里,她忽然很清晰地感受到心跳怦怦,悸动不已。
言聿真的很英俊。
不是现在流行的年轻男明星那种雌雄莫辨的漂亮,也不是被妆造包装出来的精致。
或许是年龄和经历都丰富,他的身上有种经历过权力、病痛和时间打磨沉淀后的沉静幽深。
眉眼冷峻,身体残缺,却偏偏让人感受到锋利和下意识的敬而远之。
文既白心口跳了很多很多下。
她立刻别开眼,假装看路边的树。
真没出息啊,不是明明都下定决心,做好决定了来着
言聿注意到她忽然安静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文既白声音有点轻,“刚吃太多,正在反省。”
言聿看着她发红的耳朵,眼神微动。
两人并肩漫步,在夜色里慢慢贴近,朦胧暧昧。
她知道他喜欢自己。他也知道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退避三舍。可没人说破,像字帖上那一层薄薄的纸,脆弱易破,轻易碰不得,偏偏已经透出纸背后的光影。
文既白觉得时机氛围都好,鼓足勇气,还没来得及说话,听见言聿本该规律敲在石板路的手杖在地面划出突兀的刺耳声音,转头时,言聿已经朝她这边倒过来。
言聿专心走路,右腿怪异感觉来得猝然,脚背像被抽走知觉,紧接着小腿外侧一片麻木。支具倒是仍然固定着脚踝,可膝盖处的力量突然断开。行进路上惯性还在,下一步落地时,右腿没能承住身体。
手杖已经落地,左侧假肢还没摆到位。
重心在一瞬间偏斜。
言聿脸色骤变,身体猛地一偏。
文既白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经先一步冲过去。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,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风衣前襟,整个人用尽力气把他往自己怀里带:“哎哎哎”
言聿比她高得多,也比她重得多。一瞬间的惯性压得她往后退了半步,帆布鞋的鞋底碾过路边的小石子,险些跟着滑倒。
文既白咬牙死死抱住他。双臂用的力气之大险些唤起她在港城的血色回忆。
“言聿!”她吓得嗓音都变了,“你咋啦!”
一句“咋啦”从她嘴里冒出来,带着本能的慌张和一点北城口音,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。她抬头看他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言聿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,左侧假肢卡在一个尴尬的角度,手杖也斜斜撑在地上。他半边身体压在文既白身上,额角的汗一下滚下来,呼吸乱得厉害。
文既白两只手死死环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胸前,能听见他胸腔里骤然失控的心跳。
很重,很快。
她吓得声音都变了,颤颤巍巍地:“你怎么啦?我叫救护车啊??”
言聿喉结动了动,想把搭在文既白身上的重量挪开,却发现右腿短时间里仍旧像失去控制。掌心疤痕被手杖握柄磨得生疼,左侧骨盆固定处也因为刚才那一下被狠狠拉扯。
他狼狈地被她抱着,让他连呼吸都僵住。
言聿声音压得很低,感受着腰间不小的力道,诡异地感受到满足:“我没事,你别害怕。你这样大力小心扭到手腕,没力气了就松开我。”
“你演啥偶像剧哇,”文既白急得眼圈一下红了,“你不许动,靠着我,手扶好我。”
言聿低头看她,神色复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