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小诊所。
“看来叠饼干好赚钱呐, 都舍得来花钱看病了呀。”
医生随意瞅了两眼陈安东手上的水泡,兴致勃勃地问:“哎,你们卖一桶饼干能赚多少?”
陆长缨不答反问:“干嘛?医生你也想来叠饼干?需要我给你介绍几家收饼干的餐馆吗?”
医生哼笑一声:“我没事干自讨苦吃呀?看看, 你们的手都快要被烫熟了。”
陆长缨满不在乎地笑了笑:“赚钱啊,反正肉熟了还能再长出新的。”
陈安东默默看向陆长缨, 表情很是一言难尽。
陆长缨话音一转, 又问:“医生,你到底要不要来叠饼干?”
医生不客气地说:“我吃饱了撑的,我又不缺钱!”
陆长缨顺杆子就上, 眼睛一转:“不缺钱……那诊费算便宜点呗?”
医生眼睛一瞪:“想都不要想!”
他把一小瓶不知名液体往前一推,说:“二十块。”
陆长缨差点原地跳起来。
“二十!”她喊道, “医生,其实你不是治病救人, 是来合法抢劫的吧!”
医生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,指着小瓶鄙夷地说:“不识货!这是獾油, 治烫伤一绝, 除了我这儿,全纽约你找不到第二家有獾油的。要不是认识的份上,我才不舍得拿出来呢。”
陆长缨有些迟疑,陈安东走到诊所门口, 回头道:“走了。”
陆长缨没动,对医生说:“太贵了能不能便宜一点?獾子又不稀罕, 国内国外到处都是, 我还在报纸上看到农场主悬赏猎杀獾子呢……”
医生瞪她一眼, 一把夺过瓶子。
“嫌贵就用牙膏涂一涂好了,那个不花钱!”
陈安东催促道:“快点走了,一点小伤, 不碍事。”
医生不咸不淡地说:“是啊,穷人讲究什么看病,死不了就活着呗,一点小伤自己回去养养好啦。大不了少几个指头,不影响做苦力娶老婆的。”
陆长缨作势也要走,边走边说:“走了,我们换一家诊所,唐人街又不止一家诊所,我就不信了,还能有医生不乐意赚穷人的钱?以后喊大家都去那边看病……”
她一把拉住陈安东的胳膊,才走出诊所门口,身后传来一道不情愿的声音。
“喂,你等等。”
陈安东询问地看向陆长缨,她拽着他,反而走得更快。
“我让你们等一等!”
医生气喘吁吁跑出来,拦在两人面前,不高兴地说:“我有说不给你们看了吗?”
陆长缨假笑道:“我们穷,看不起贵病。”
医生瞪了她一眼,将小瓶子塞了过来:“五块!”
正是那瓶獾油,装在只有拇指大小的青霉素注射瓶,半凝固的乳白油脂。
他气哼哼地说:“真是怕了你了。”
陆长缨爽快掏钱,笑眯眯地说:“多谢医生,下次还来照顾你生意~”
医生一把夺过钱,赶苍蝇似的摆摆手:“下次别来找我!”
他转身朝诊所走去,嘀嘀咕咕地说:“真是,来一次就赔一次……亏大发了……”
陆长缨不理他,凯旋地举起小瓶,得意洋洋地对陈安东说:“走,回去上药!”
陈安东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低下头笑了。
在上学、叠饼干、拉票的循环往复中,迎来了学生会竞选的演讲环节。
所有报名成功的竞选人需要在全校面前进行演讲,经由投票选出最终人选。
在演讲之前,陆长缨还需要将演讲稿交给阿什莉太太进行审核。
“呃,如果我说,我想要来一次脱稿的即兴演讲呢?”
一想到要写一份符合美式价值观的国旗下讲话,陆长缨
就头疼不已。
她实在不想绞尽脑汁去写稿子,更不想被逐字逐句地点评——如果不够天佑美利坚的话,会不会招来cia?
在美的留学生中一直流传被美国情报机构监视的都市传说,据传从踏上美国土地的那一刻开始,一双眼睛就时刻盯着这帮异国留学生。
陆长缨上次去留学生联欢会时,一名公费生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被窃听了,因为他打电话和朋友开玩笑说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,结果第二天就有fbi找上门。
还有访问学者在回国时,随身携带的行李箱被查了个底朝天,连一张纸都不放过。
陆长缨深沉地想,她能不能以担心被政治迫害的理由申请不写书面演讲稿?
阿什莉太太和蔼可亲但斩钉截铁地说:“no”
陆长缨:tt
阿什莉太太解释道:“你可以说任何你想要说的,但不能太过分,毕竟这是面向全校的演讲,我们需要确保演讲的内容是合适,而且得体的。”
陆长缨好奇道:“难道有人曾经说过什么不合适不得体的话吗?”
“当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