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黎雾做不到附和,于是就像老实人没招了一样,打出三个句号过来。
车到站点,池樾打开车门下车。
冷风呼呼地吹着,把额前的碎发都吹乱了,他没管,看了眼路况后低着头。周围安安静静的,只剩下一些清晰的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,他顿住,拿起手机按下录音键:“十年也不行啊?”
他就像是觉得有些可惜,有些无奈地再一次退步,然后语调上扬,用着哄人的语气说:“那我们先爱一年好不好?”
他说:“这你要还不乐意,该换我不高兴了。”
太可恶了这个人。
似乎到了今天,黎雾才知道他原来还有这些层出不穷的招数,把人的情绪拖上去,摇摇欲坠地踩在云朵上。
像她以前喂过的一只流浪狗。
黎雾的妈妈对猫毛过敏,所以他们家从没养过任何小动物。黎雾从前喂过一只流浪狗,它吃饱喝足以后,喜欢往她身上趴,小狗身上太脏,尤其是下过雨的天气,它爪子上脏兮兮的,往黎雾身上一扑,她的裙子上就多了一些黑漆漆的、潮湿的小狗脚印。
黎雾不喜欢衣服上又潮湿又脏,白色的衣服洗起来格外麻烦。她皱起眉,拎住小狗的后颈,严肃地告诉它:“小狗!”
“你身上太脏,不要靠近我,不要把我衣服弄脏!”
那只狗眨巴几下眼睛,头一歪,像听懂似的,没再扑过来。
黎雾以为它真的听懂人话,正满意地点点头,结果刚起身的时候,那只小狗又不听话地追上来了。
它摇着尾巴,然后黎雾的裙子上又多了几个更完整的、让她来不及躲闪的小狗脚印。
可恶的小狗。
原来它刚才的装乖都是一种假象。
但它就像感受不到自己闯了祸一样,依旧热情地冲黎雾摇着尾巴,然后围着她跑了一圈又一圈。它听不懂黎雾发出的指令,坐下、起立、握手、黎雾试过了,它是只笨狗,根本听不懂这些。
它那颗毛绒绒的脑袋里,只有对黎雾的亲昵。
小狗会舔舐黎雾的手掌心,会用小爪子扑她,会冲她摇尾巴,甚至是高兴地围着她转圈圈。
黎雾和这只小狗相处的过程,虽然会觉得有些烦恼,但也会觉得开心,欢喜。甚至在之后的日子再次想到它,那一刻,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会因此变得柔软泛滥。
黎雾就这么一路走进住院部,询问值班的护士找到季风的病房。
他这是病毒性的感染引起的高烧,来医院对症下药地吊完水,这会儿经退烧了,但人被折腾得有些厉害,这会儿躺在床上经睡着了。
黎雾人刚到,季雨舒就急匆匆起身,不知道是不是太晚的缘故,还是太过担心季风的状况,她的精神看着有些恍惚,用力抓着黎雾的手说明这两天他们的遭遇,他们本来以为季风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,在家给他喂了退烧药,结果刚退完烧,半夜又烧起来,反复两次以后,才把他送来医院。
好在季雨舒将季风送来医院了,药用不对症,要是继续拖下去,她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。
季雨舒还有些心有余悸,她抓着黎雾的手臂,深呼吸几次平复自己心情,然后出声问向黎雾,“雾雾,明天周末了,你们休息应该没什么事情。”
“今晚你来看护小风一晚,阿姨回去收拾收拾东西,明天早上再来好吗?”
黎雾抬眼看着她的脸,她这两天忙着照顾季风没怎么休息,现在脸色看着惨白,往常看着总是化妆精致的、美艳的眼睛,在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和疲惫。
单亲妈妈照顾家庭,会很辛苦。
黎雾在她的注视下点点头,她嗯了声,从季雨舒手中收回自己的手,“阿姨你快回去吧。”
她看了眼病床,季风不知道什么醒过来了,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看着床尾的她们,黎雾和他对视了眼,她说:“季风这边我来照顾,您赶紧回去休息一下。”
季雨舒离开,单间的病房里只剩下黎雾和季风。
黎雾看着他脸色惨白的样子,坐在病床边问他,“现在好些了么?”
“嗯。”季风对她的态度平淡。
似乎是上次两人因争执扣起来的结,到现在都没打开。
季风撑着坐起来,伸手捞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,他放下水杯,抬头瞧了眼黎雾,眉头微微皱起,“我妈怎么把你喊来了。”
黎雾看他要坐起来,自觉地走到床尾帮他把床头摇起来,按钮按停,黎雾回他,“阿姨这两天没怎么休息,也很辛苦。”
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重,室内的光线明亮,视野里很空。
黎雾的衣服有些单薄,方才在外面那么一吹,现在还是觉得有些冷,她刚把病床的床头高度调整好,就听见季风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你不是要去学画画,要忙你自己的事情吗?”
他轻哼了声,“怎么还有时间跑过来照顾我。”
黎雾不喜欢和别人进行纠缠。
她站在原地,视线直直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