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便有意放慢速度,按照这个行程,只怕赶不及在城门关之前进城。
善怀垂眸,又把毯子给大原拉了拉。
景睨打量着她,又看看大原,忍不住问道:“你为什么对这个小崽子这样好。”
善怀似不知他为何发出如此疑问。
景睨道:“毕竟他跟你非亲非故,若细说起来,反倒是他那个娘……你难道不讨厌他么?”
善怀明自了他的意思:“大人做的事,又不是他指使的,若大原能做主,他不会让秦……那样做的。”
“若我是你,我可不会有这样的心胸,我不打他就不错了。竟然连上京都要带着他。”
善怀道:“你不知道……”
虽然说她嫁给了王碁,但才出嫁不久,秦弱纤便带着大原回来了,而后两家就有来有往。
秦弱纤有意无意地总把大原放在她身边,起初善怀以为她是热络心肠,直到后来才知缘故,但正因为这样,大原几乎日日都来家里,跟她相处的,竟比她跟王碁相处还要多些。
别人说她傻,愿意去照看秦寡妇的孩子,但善怀心里清楚,她虽然比大原年纪大些,但这小孩子对她,却也是真心的好。
王碁隔三岔五往秦家去,自然不会空手,有些善怀都吃不到的好东西,大原每每偷拿了出来给她吃,更有时候,杨老太跑去找她的晦气,善怀不声不响,大原就替她出头,那次,因杨老太举起拐杖打善怀,大原气不过,一头撞过去,把老太婆撞了个倒仰,几乎没摔坏了。
但他毕竟是孩子,王碁虽然责怪了几句,但也不会真心如何他,杨老太也无可奈何,故而常常骂他骂的十分难听,大原却毫不在乎。
日常里,善怀做饭,大原就烧火,她做什么,他就吃什么,有时候她下地,大原也跟着,在旁边摘花草,捉蚂蚱……累了就躺在地头睡着等她。
之前善怀对于王碁是本着“夫君是天”的敬畏,但对大原,却才是一种近乎于血亲的关系。
这其中的种种,都是些琐碎的事,又怎能一两句话解释清楚,别人也未必懂。
所以善怀也不知该怎么跟景睨说,只道:“他若是想留在他娘亲身旁就算了,但若是他想要跟着我,那我就不会扔下他。”
景睨的唇动了动,心中涌出一丝奇异的情绪,腿动了动,往善怀身旁越发靠近了些,道:“那我呢?”
善怀微怔:“你?”
景睨道:“你待我,如何……能跟对他一样么?”
他不愿意把自己跟大原相比,很可笑,竟跟这小崽子相提并论。
但在问出口的刹那,景睨心中却仿佛知道,在善怀心中,自己……是不能跟大原相比的。
就如同先前他甚至比不上她那两只鸡一样。
善怀双眸微睁。
他是躺在她腿上的,一转头,便能贴近她的腰腹,她坐在车窗边,垂眸看他,双眼如此清澈明净。
景睨看到自己小小的影子,倒映在善怀的双目之中,随着马车的轻微颠动,那影子也随着微微颤动。
杨公公本来想安排在城郊歇息,谁知早有一队人马等候。
原来先前张四早一步派人回京,禀告了景睨“负伤”的事,皇帝震怒,命亲卫出城三十里打听,等待,听闻他们车驾将到,恐怕赶不及进城城门,又下了一道旨意,通知城门官叫延迟两刻。
这是自古以来从未听闻的事,也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偏爱了。
杨公公甚是心惊,顾不得想别的,当下叫马车加速。
景睨听了他说,心中有些烦恼,他本来已经想好了今晚上该去哪里睡,没想到皇帝这样安排……为了他而让城门延迟关闭,这已经是破天荒了,他甚至能想象到次日听闻这件事的御史们会如何发疯。
皇帝都如此做了,他自然不能忤逆,坐起身来,稍微一整衣襟,景睨瞥了眼还在“睡着”的大原,看着善怀道:“杨公公那里自然都安排好了,你安心住着,明日我去找你。”
善怀先是答应了一句,忽然意识到,杨公公明明说他住的地方景睨并不知道,他又怎么找自己?
景睨却没等她说别的,细细打量了她一会儿,张开手将她抱入怀中。
善怀还有些不适应,景睨在她耳畔低声道:“我原本出身景泰侯府,排行十九,姓景,景色绝佳的景,单名一个’睨’,睥睨天下的睨。”
他拉起善怀的手,在她手心里慢慢地写下这个字,望着她的眼睛道:“记住了?”
善怀嘴唇翕动:“记住了。”虽然那个“睨”字怎么写,她还是有些不懂。
此刻马车的速度放慢,外头一阵喝问声响。
大灯笼跟火把的光芒交织,从车帘外透入,是过城门了。
景睨微微一笑,侧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:“乖乖地等我。”
直到他纵身下车,善怀还有些恍惚:怎么就答应他了呢,大概是他说的太过理所应当自然而然了吧,竟毫无违和感。
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