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豹头环眼的男子自然是杜老五, 他虽是暴脾气,但因涉及景睨私事,故而先前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很高声, 加上王碁先前正在思忖景睨的身份, 因而没听的十分明白。
只有王桓是个武人, 倒是听了个大概。
只是对上那粗豪汉子的双眼, 王桓心头微沉, 对方眼中的杀气凛然,王桓是上过战场的,自然知道, 这种杀气, 必定也是千军万马中杀出来才会有的气场。
王碁转身,四个人两下里对看。
豹头环眼的杜五爷冷哼了声, 他身旁的一个是孙虞候之下的提辖官唐谅,为人十分精明机变,就先一步上前,对王碁笑吟吟道:“王教谕在此?可是酒醒了?”
王碁正也拱手行礼,闻言笑道:“小可不胜酒力,让各位见笑了。”又敛笑道:“听闻昨夜歹人行凶, 小可竟一无所知, 可是有兄弟受伤了?可有妨碍?”
唐谅笑道:“哦,王教谕也是有福之人, 还好你醉了,不然也多受一场惊恐……放心,只是小伤罢了,养一养就无碍。”
王碁道:“这就好,这就好。两位要去往何处?可有公干?”
杜老五闻言, 又哼了声。唐谅道:“没什么大事,只是叫我们街上走走,提防还有刺客藏匿罢了。”
王碁看那杜五爷似对自己不太友善,加上他也不想跟这些武夫多打交道,便道:“既然如此,公事要紧,就不打扰两位了,请。”
杜五爷并不理会,见衙役牵了马儿来,便翻身上马而去,唐谅倒是向着王碁跟王桓抱了抱拳,才打马追上。
王桓目送两人,眼中带着怒色。
王碁嘴角却是一抹冷笑。
他原先怀疑那十九郎是什么景千岁,但此刻又把这个念头压下,觉着不太可能。
毕竟,如果真的是那什么景千岁,又怎会亲身涉险?那种公侯之家出身的富贵郎君,仗着跟天子是从小长大的交情,自然是天上的人物,凡人难得一见的。
王碁便问道:“近来那件案子,可有眉目了不曾?”
“难,只知道凶手必定武功高强。”王桓压下心中怒意,脸上也流露愁色,“真是恶鬼一般的贼囚,若是能拿住了,必定要千刀万剐,也不解恨。”
之前王碁没跟善怀说明详细,正是怕吓到她,原来这接连两件案子,受害者都是有身孕的妇人,而且都是被活剖了肚子取出胎儿,尤其是第二个妇人,被发现之时,人还没有死……场景之惨烈,无法言喻。但凡见过的人,都连夜噩梦。
就连王桓这种曾上阵杀敌,见惯残肢断骸的,看了也甚是不适,想象不出,会是何等恶贼,竟做出这种伤天害理,人神共愤之事。
王桓道:“据说这几位贵人,也是为了这案子而来,他们想必有些手段,不管如何,若能相助尽快破案就好了。”
“嗯,话虽如此,但……”王碁回想那几人,总觉着未必管用,但他是个谨慎之人,就算面对自己兄弟,也总留三分,“罢了,顺其自然而已。”
话到此处,王桓咳嗽了声,道:“哥哥先前回家去,家里一切可还好?”
王碁道:“说到这个,你也该回家看看……母亲年纪也不小了,总要尽一尽孝。”
“母亲心中只有大哥一个出息的,我算什么,见了我,少不得又要责骂,”王桓却苦笑了声,道:“我这样不讨喜的人,倒是不必回去,免得又惹她老人家动怒。”
王碁皱眉道:“胡说,哪里的话……不过说起来,你也老大不小了,老三都成了亲了,你怎么还不尽快找个婆娘?难不成,就没有入眼的?要不然我吩咐一声,让官媒给你留意着?”
王桓摇头道:“不必了。我心里有数,大概是缘分不到罢了。”
“哪里有那许多缘分,”王碁不以为然地摇头,“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你可别想错了路。”
王桓道:“若没有那许多缘分,哥哥如今为何还跟外头的人藕断丝连的呢?”
王碁闻言,脸上有些挂不住,喝道:“你又哪里听说的?净听这些没要紧的。”
“大哥哥也要留意,如今已经是举人老爷了,别因为这些儿女私事弄的传扬出去,因小失大……”王桓却脸色认真道:“大哥哥是聪明人,倒也不用我多说。”
果真王碁摆摆手:“行了,我心里有数。”
兄弟两人分别,王碁自回自己县内的居所去整理更衣之类,王桓则进了衙门,向门房以及当值的衙差打听昨夜的事。
且说善怀乘坐驴车回到牛头村,只在村口下了车,往回走去。
因此刻天色尚早,街头上的三姑六婆还未出现,有些赶早下地或者赶集的人遇见了,只当善怀是去地里、或者去做别的,全无疑心。
善怀回到门口,刚要开门,突然想起昨夜自己是从里头闩上的,心中一怔,正要找个东西把门闩打开,隔壁的曹媳妇探头出来,道:“哟,嫂子,这么早?是去了哪里?”
善怀猝不及防,正不知如何回答,门突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