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少女听着这些声音,慢慢放下手里的作文。
她很清楚,自己的文章并没有他们说得那么糟。没人觉得精彩,只是因为,她的感受,没有一个人能共鸣。
他们自觉聪明,洋洋得意。
他们吵闹、肤浅,还站在高处指点别人。
在这片嘈杂中,她忽然觉得他们愚蠢得难以忍受。
少女猛地推翻后桌,朝他们嘲讽道。
“你们可以笑我,但,只有我是第一名。”
课桌向后倒去。
预想中砸到水泥地的哐当声并没有出现。
它孤零零地坠进水里,溅起一圈涟漪。
水花飞到杨育脸上。
四周骤然安静。
她抬手擦脸。
——手能动了。
老师和同学全部消失。
刚才那场朗读,仿佛只是短暂的海市蜃楼。
杨育站在废弃的高一(6)班内。
常年的湿气腐蚀了所有木头,植物的根茎缠绕着天花板,从上方漏下的积水没过脚踝。
她还没从幻象中回过神。
那是什么?
她怎么会在这里?
刚才那个高中生,是以前她吧?
那是她写过的作文?
小雪。
小豆。
她不会忘记,薛仁提起过这个昵称:地下室里的“小豆”。
它们之间,有什么关联?
问题在脑海里堆积成山。她想不通,也没人能给她答案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先离开这个潮湿阴森的水潭。
杨育路过那张被她推翻的课桌时,瞥见桌肚里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她把桌子扶正,从里面抽出一只淡灰色的书包。
看起来还很新。
书包里有一个空饭盒,几本课本。课本封面被水泡过,书的主人名字已经模糊,内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。
再往下翻,包的夹层里藏着一摞画。
铅笔画。
画里的主角,全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。
最上面那一张,画的是那女孩藏在树间,从枝叶稀疏处探出头来。
她的背后,有一对纯净的白色翅膀。
杨育翻到第二页。
眼前骤然一闪。
剧烈的耳鸣袭来,她短暂地失明了。
下意识抓住最近的东西,蒙住头……
“小姐,早上好。”
耳熟的唤醒声从床边传来。
两位仆人一左一右立在她床前。
“……”
难以置信,又千真万确。
杨育在刹那间,回到了今天清晨,刚醒来的时候。
从床上坐起,杨育如早上那样甩了甩手。腕部的疼痛没有减轻,反而加重。这一甩,她的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仆人笑容满面地道贺:“今天是您大婚的日子,恭喜小姐。”
她不抱任何希望地看向床头柜上的日历。
果然,今天是她和冯时易结婚的日子。
仆人们合力把婚纱抬了进来,赞叹道:“多漂亮的婚纱啊。您穿上它,一定是最美的新娘。”
所有对话、所有细节,都和先前的一模一样。
杨育欲哭无泪,盯着那件沉重的婚纱,脸上的抗拒无法掩饰。
她明明逃了那么远,怎么会一眨眼就回到?
“把它拿远点。”她转过头,不去看那些碎钻,生怕再次听见反光里的那些自己对她低语。
既然重来一遍,杨育还是要逃。婚礼已不再是最吸引她的东西了,她得找办法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。
这一次,吸取教训,多带点值钱的东西。钱要省着花,有规划,不能再像上回那样,用钻石换一张车票。
她默默盘算着,照旧借口洗漱,把仆人支走。
洗手间里,杨育一进去,就不可避免地看见了墙上的镜子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
镜中的自己又在看着她说话。
起初,她的话和之前别无二致:“我的爱人是冯时易,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。”
正当杨育要捂住耳朵时,镜中人却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……成为他的妻子,我就能进入造梦机。”
这三个字,让杨育心头猛地一颤。
——什么是“造梦机”?
零昼实验室。
经过紧锣密鼓的筛查,研究员们得出了一个初步的极其不可思议的推测。
他们认为,唤醒信号的来源,很可能不来自外部刺激,来自杨育自身。
促使他们产生这个判断的,是一句在梦境中反复出现的话。
——“我的爱人是冯时易,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。”
杨育总是用这句话为自己打气。
可数值分